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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边的故乡|“美丽长沙 洲岛风华”征文

      靳莉

      诗人冯至说,故乡不是一块固定的土地,而是一种“正在成为”的状态。在长沙一晃生活了这么多年,于我而言,长沙已然成为了我的故乡。

      记得刚搬到北辰时,这块小区冷清而偏远,连个像样的菜市场都没有。有人说买房就像赌博,输和赢全凭运气。当第一次走进这块三角形地带,我心里暗暗想着,不妨好好赌一把。毕竟,“开福”寓意着开启幸福,“北辰”代表北方的星辰,“三角”则是这世界上最牢固、最具张力的形状。

      我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在江边散步,每次都会在湘江和浏阳河交汇的三角地带静静站一会,一个宽阔雄浑、一个温柔婀娜,两条不同气质的水流相遇交融,缱绻缠绕,在碰撞中晕染出渐变的水墨色调。

      清晨,晨跑者矫健的身影在江岸描出流动的风景线,滑轮少年们旋转跳跃又酷又飒,爱游泳的大叔们背着桨板、系着橙色跟屁虫,在湘江里灵活得像一尾尾鱼儿。

      傍晚六点的湘江最为静谧,白鹭在水面悠闲地掠过,蒲公英旁若无人地在风中游荡。七点钟灯光开启,湘江两岸流光溢彩,人流开始渐渐多起来,散步的、钓鱼的、驻唱的、跳广场舞的,岸边一溜被摆上了露营椅,9块钱坐在江边喝一杯芝麻豆子茶,享受江风与落日,是一份最廉价的浪漫。

      朋友来了,我最爱带他们去“三馆一厅”,它们是北辰的灵魂所在。长沙博物馆的青铜器诉说着三千年的故事,规划馆展示着这座城市的宏伟蓝图,而图书馆里最为生动,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江风夹着书香穿堂而过,孩子在江边玩累了跑过来看会书,年轻人带着面包和饮料,在临江的自习座位上一呆就是一整天,看累了去四楼多媒体厅看一场经典电影,或者到二楼简书房听一场读书会,那一张张年轻的侧脸是一座城最富生机的未来。

      如果晚上再去音乐厅听一场交响乐,这样的一天就最完美。吕思清、谭盾、郎朗都曾在这里办过音乐会,中国爱乐乐团和中国交响乐团也是常客,而我总爱在音乐会开场前去碰运气,手气好能买到五十块的门票,比中大奖还开心。

      真正让北辰鲜活起来的,是那些藏在街角巷尾的烟火气。傍晚时分,湘江两岸开始热闹起来,对岸渔人码头麻辣小龙虾和臭豆腐的诱人香味横过湘江,坐在大悦城沿江平台的年轻人总会举着啤酒,隔江和对岸干上一杯。好吃的东西总是藏在犄角旮旯,伍家岭的邓氏糖油粑粑、新河菜市场的葱油饼,还有陈家湖的渣渣牛肉,这些日常的小幸福让漂泊的脚步留下就再也不想走了。

      凤凰海地铁口的夜市最喧嚣,生意最好的是宁乡兰花干子、益阳麻辣烫和顶级热卤,我常去的是一家福建夫妻开的烧烤摊,味美价廉分量足,夫妻俩热情实在,每次去都会多送几串,或者给打个折,有次问起他们为何跑这么远来长沙安家,他们说长沙这个城市和别的城市不一样,热闹、有活力,不排外,幸福感强,呆了近十年的小两口也准备在北辰安家了。

      北辰总是充满着各种惊喜和活力。周末的商场有时举办街头篮球挑战赛,有时是萌宠嘉年华,而几步之遥的国际会议中心,可能在开着中非经贸合作高峰论坛,或许是新媒体大会,逛着逛着,还能顺路拐进一场高端人才招聘会,这种奇妙的混搭,正是北辰独有的气质。

      一树花开代表一季更迭,一个小区代表一城景象。长沙经历过文夕大火的摧毁,却从不沉湎伤痛过往,它勇敢拥抱新事物,在变革中不断重塑自我,像一朵奔涌的浪花,生生不息、翻滚向前。或许这就是龙年春晚分会场选择长沙,而长沙又选择北辰的原因。不仅因为它的景色、美食和人文历史,更在于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先锋气质与探索精神。

      龙年春晚是北辰的最高光时刻,恰是对这片土地最好的注解。记得刚听到春晚长沙分会场在北辰三角洲举办时,小区群里像炸了雷,泼天的富贵来得太突然,每天都有人往分会场跑,在群里分享会场的搭建进度,舞台搭好了、灯光安装了、显示屏立起来了,仿佛是自家在搞装修,这份喜悦在小区里一直蔓延着。每晚彩排的歌声穿窗入户,天幕未暗时分的彩排烟花总把云霞染得五彩纷呈,邻居们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带着亲戚朋友在自家的阳台上看春晚分会场,他们自豪地介绍道,北辰就是长沙的“城市会客厅”嘞!

      鲜为人知的是,北辰三角洲这块被称作“长沙外滩”的地方曾叫新河三角洲,那时湘江两岸萧条落寞,曾经有大片大片的旧工厂、老居民楼和码头,一到夏天总有洪涝灾害,谁能想到时过境迁,它变得焕然一新。记得有次在长沙音乐厅里听谭盾的交响乐,谭盾感慨地说,他小时候就曾住在这个码头,那时候一派老旧荒凉,码头潮涨潮落,船只来来往往,后来远走他乡,可是总梦想着有朝一日回到家乡演奏一场自己的交响乐,没想到多年后这个时常被水淹没的码头建了一所音乐厅,而他正站在曾经出生的位置为家乡演奏。

      时光的轮回里,总有些奇妙的因缘在悄然生长。就像湘江的水,带走了旧时的泥沙,却沉淀下新的故事。一座城里人来人往,走的人会揣着家乡的记忆,而来的人也总会兴致勃勃地带来另一个城的基因,融入本土血脉,就像浏阳河融入了湘江水,来来往往着,搅拌翻滚着,一座城催生出新滋味,也沉淀出了别样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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