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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雨

      刘凌韵 2008年出生

      一个人在雨下,一群人在雨下,每个人都在雨下……近日,老是阴雨连绵,周遭人多有不耐,我却对这场雨爱恨交织。

      厌它,是因雨势缠绵不休,裤脚、衣衫、背包总被打湿。浑身湿漉的人,难免寒凉,也难免情绪低落。喜它,多半是为了伞——与他人共撑一伞,与三五撑伞的人同行,或是独自撑伞,走入一片只属于自己的雨幕。

      雨滴答滴答落在伞面上。若身旁有人,总忍不住想说:“喂,你的伞歪了,我又淋到了。”可这话终究难以出口,毕竟是自己蹭了旁人的伞。再要好的朋友,被这般折腾,也会带着嗔怪问:“那你怎么不带伞?”

      谁让天气瞬息万变,出门时晴空万里,不过一堂课的工夫,便倾盆骤雨。心里的话辗转,说出口却成了撒娇:“想和你同甘共苦呀。”说完便紧紧挽住她的手,把自己缩成一团,尽力让对方安稳躲在伞下,自己也不被雨水沾身。

      是啊,两人共撑一伞,总要牵挂彼此是否被淋,又要顾及自己是否湿透。

      若是一群人撑伞同行,便又太过拥挤。

      像一堵移动的人墙,堵在路间,挡了身后行人的去路。尤其在地下通道,拾级而下,回望似乎都是熟悉的面孔,前行也是相伴的身影。可在陌生人眼中,我们这般模样,或许略显失礼。一行人嬉笑漫步,我已不止一次用余光瞥见身后路人蹙眉。只是这话我从不说出口,不愿轻慢自己,也不嫌弃同行挚友,只在心底默默致歉。路还是要一起走的,总独自前行,难免落寞,难成习惯。

      独自撑伞时,伞下只有自己,天地万物都浸在淅沥雨丝里,唯余一身清净,竟有几分“众生皆醉我独醒”的自在。忽而懂得,一人一伞一路,本就是一种欢喜。即便成群的行人擦肩而过,伞沿滴落的雨珠打湿衣角,也可从容避开。孤身一人,无需忍受拥挤的烦扰,不必勉强迁就他人。至于孤单?伴着雨声,便全然消散。雨声从不会让人胡思乱想,偶尔独自听雨,只觉心安顺遂。旁人喧闹,便由他们去,我自寻一处清静。脚下虽无干爽之地,头顶却有自己撑起的伞,这便足够。

      雨天不宜入深林,可街边的行道树,单看一株平淡无奇,成排伫立,却如列阵的士兵,挺拔肃穆。我们先看见的,是它们整齐的姿态,而非单棵的模样。融入人群,自有相伴的热闹,所以我们总爱肩并肩同行;可独自前行,却更添自在,像一只飞鸟,想去往何处,便振翅前往。

      夜深人静、孤身一人时,我偶尔会问自己:你真的能接受,独自在雨中行走,身旁没有另一把伞相伴吗?你真的能接受,一群人紧紧簇拥,像一堵墙般驻足停留吗?你真的能接受,两人共挤一伞,衣衫两侧总被雨水微凉打湿吗?好好想想吧,你究竟想以何种姿态前行?或许三者皆要,或许独爱一人,或许只愿两人同行。若觉得人群喧闹,便守在你想相伴的人身侧……

      其实这些都无妨,毕竟雨季漫长,只要你心爽,落下的全是开心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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